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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家之人本教育思想

作者: 来源: 时间:2013-08-05

摘 要:
关键词:

中国台湾  滕春兴

 

    Abstract:7he author of this article puts forward some new ideas on the educational thought characteristic of Confucius hu- manism in every aspectof educational purpose,mission,fune- tion,effectiveness,ways and choice of teaching material.


    儒家思想强调:以人为本位之人本主义教育哲学思想,注重人性,崇尚理性,坚持仁义良知之说,引天理人性,推及“亲亲尊尊”、“仁民爱物”之义,确信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,影响后世至为深远。


    孔子立教,形上思想以“天”之观念为中心,由之推衍发挥,成为性命、行为之基础。孟子视天地之道,为上天大德大能的表现,或天德的具体象征。人的心性与官能,皆源自于天,为天的赐予和命谕。人性既源自天.为天命之表现。天为至善,故孟子认为:人性善。对《诗经》所谓“天生蒸民,有物有则,民之秉夷,好是懿德”之性善观点,作了诠释。


    征诸儒家思想,自哲学理论而教育实施,强调人性,人本主义之教育观点,立论明确、体系完整,兹就教育之目的、教育之任务、教育之功能、教育之效用、教材之选择、教育之方法等各方面,分别胪陈于次。


    一、教育之目的在教人成“人”——具有“人性之人”,最高理想则为“圣人”


    教育活动系人类特有之精神产物,教育之对象是人,自无庸赘言。惟初生之人,或正在成长中的儿童和青年,若无教育之教化作用,这个“人”可能永远停留在与禽兽无殊的阶段,为本能所支配,过着一如禽兽般的生活;也可能走入歧途,成为极尽欲求之人。此为一般学者所称之“自然人”也。


    教育所教之人,系要超越自然人的领域,而成为有品德、有知识之人。这种“教育人”(Educated man)虽仍具有动物性之本能,然而却能对此本能给予必要之调适。也就是说,人藉教育所获致之学养,非但可以把本能欲求限制在基本需要之层面。求食所以维持生命;求偶所以延续种族。进而可将生活提升至较高之精神层面,扬弃贪婪自私和争斗之动物性,而发展成为:克己为人,仁民爱物的高尚情操,与人和平相处,共同生活。经由教育教化之人,蜕除兽性,超越动物之上,犹如康德所指之“具有心性之人”,社会学家所称之“社会人”。教育之目的,便是要教人成为这种人。


    然而,教育之最高理想,并不止于此。理想中之“教育人”,系具有理性,有其人生理想;能以知识判断是非,能以道德支配行为,能谋个人与群体和谐发展之人。这种人为群众之表率,不仅惠及时人,而且能典范后世。斯为道德学所谓之“道德人”,儒家所称颂之“圣人”也。这种人既能克己复性,独善其身;复能推己及人,兼善天下。其对自然与人生有透彻之了解,依照天道自然之理,谋求群体发展,冀期每个人都能“尽心”、“尽性”,发展其最高之人性,以进入道德人或圣人之境界.即与天地和其德,与造化和其用,能为大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


    综而言之,教育乃人类特有之精神活动,教育对象为人。经由教育之教化作用,吾人冀期之目的:在教人成“人”——成为“具有人性之人”,“社会人”;而其最高理想则为:“道德人”或“圣人”。这才是真正施于“人”之教育。


    西洋教育目的,因受“个人发展”及“社会效能”的起伏支配,往往偏向两个极端。个人本位之教育目的,以发展个人特性,培养个人人格为主旨;社会本位之教育目的,在造就个人为社会服务,以谋求社会群体之福利。儒家教育以“修己治人”、“内圣外王”之哲学为基础。不仅注重克己复礼,独善其身;而且注重推己及人,兼善天下,以圣贤为追求之典范。无所谓“个人本位”与“社会本位”之冲突。亦无“个人发展”与“社会效能”之矛盾。盖在儒家传统教育中,兼顾个人与群体,既讲求个人充分发展,复以增益群体文化与利益为终极目的。是以“教人成人”之教育目的,有其崇高之价值。


    二、教育之任务在发展人性——提升精神生活,以求真、求善、求美,而超凡入圣


    孟子确认:“性本善”。顺此本然之善而行之,则无有不善。惟“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。”[1]对于天赋善端必须以“存养”、“扩充”、以“尽心”、“尽性”,从而达到“知天”、“事天”之境界。


    人之超乎兽性之发展,斯为人性之发展。教育之任务,便是导引人性之充分发展,追求精神生活之提升,以求真、求善、求美。真善美之追求,系发自最优越之人性;此一精神之追求永无止境,而人性之发展(孟子谓之扩充)亦为无限。


    人性高度之表现与展现,在于对价值之探索、订定、与衡量。是以人性教育,除了“存养”善端之外,应致力于:对真、善、美之体认、辨识、判断、欣赏和发现。人类致力于此,必须运用思考,而思考之领域,已超出于现象世界之上。人循此发展,假以时日,用力既久,自会进入于超动物性的精神世界。达到儒家所谓“超凡入圣”之境界。


    是故,人性存养之扩充至相当阶段,必须从事真、善、美等方面之发展,以求人性高度之满足与愉悦。“真”是理性之发展,由了解而形成概念,统和而形成思想,依凭人类特有之语言文字,为之表达与传递。“善”是意志之发展,由群居生活而印证万物并存之理,从约束行为而参悟到本己存有之可能;形成意志后逐成为自发之力量,其发展到极致,则可与天地合德,与日月同辉。“美”是情感的发展,从本能之冲动,发展为合理之情感。情感在温馨中孕育,对最高的、终极的理想有无尽的欣羡与爱慕;同时把温馨、欣羡与爱慕做横的扩展,广及目所能接,耳所能闻,以至心所能想的,包括所有具体与抽象在内。此三者之发展,西哲称之为:知识、道德与宗教,儒家则完全概括于人性之中”[2]。教育之主要任务,便在理性之启迪,道德之建立。与情感之指引,使知、意、情三者得到谐和之发展,从而使学者得以领略和体验精神领域中至高之境界。


    西哲柯门纽司(J.A.C。menius)曾谓:


    人的最高目的,在其生命之外。[3]


    又谓:


    人要受教育才能成为人,人不要成为野兽、蠢猪和呆瓜。是以所受教育愈佳,愈能超出万物。[4]


    时贤作同一观点者,亦比比皆是。显然地,只有循教育之道,才能发挥人性之特征,并使之扩展到极致。教育之任务,亦当在此。


    三、教育之功能在培养人格——不仅止于“独善其身”,而是要“兼善天下”


    “人格”一词,心理学之解释:乃个体行为之综合表现;即包括内在动机、情绪、兴趣、态度,及外在行为之综合表现。此一界说,与哲学家所谓之道德或品格培养,极为切近。教育之主要功能,便在于人格之培育或品格之陶冶也。


    人格是群居生活或社会之产物;吾人表现人格之行为,常以社会所建立之道德伦理来衡量。是以道德规范和伦理原则,便成为培养人格之标准。古今中外莫不如是。藉伦理道德以培养人格,便是建立人与人所当有之正常关系。


    儒家之人格教育主张,以“修己安人”,即“内圣外王”之哲学为基础。修己的工夫做到极处,是为内圣;安人的工夫做到极处,是为外王。在条理层次方面,《大学》所谓:“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”,即为修己及内圣的工夫。所谓“齐家治国平天下”即为安人及外王的工夫。儒者主张人格之建立,应由内而外,且从最基本处做起。表现人格之行为由学习而来,良好之行为表现,即得自于修身之功效。由人之行为表现判断其人格,乃为当理。而诚于中者形于外,是故修身必先诚意、正心。至于诚意正心源于格物致知者,系在格物致知中参悟万物生成之理,从现象与思考验证,发现群我共处之原理原则,体察一己之地位与责任;辨识人性、悟出做人之道理,及与人互助合作,和衷共济之乐趣。


    孟子曰:“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知其性,则知天矣。存其心,养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夭寿不贰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”[5]


    《中庸》亦曰:


    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。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。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。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。可以赞天地之化育,则可以与天地参矣。


    诚为至德之本,人依其天赋能力,可以成为至诚,唯须藉教育教化之功,方能获致。故中庸谓:“诚者,天之道也;诚之者,人之道也。”


    天道以诚而成万物,人道因教而能择善固执。由诚意,正心至修身,即为个人修德之根本,亦为“安人”、“外王”之基础也。


    人格教育之目的,不仅止于“独善其身”,而是要“兼善天下”。儒家所谓:“赞天地之化育以与天地参”,或“天人合一”,才是人格修养之终极目的。易言之,吾人培养之人格,必须能以天下国家为己任,由注重个体生命之维护,扩大为着重群体生命之延续;能克尽一己的力量,化小我为大我,为群体谋幸福,为社会国家长治久安付出心力。使个体生命更具意义,个体生活更富情趣。这样的人格,才是社会所期望与赞美的人格。


    教育活动乃社会生活之一环,经由教育之教化功能以培养人格,使每个人都能成为儒家所推崇之“君子”、“士人”,以至“仁人”、“贤人”、“圣人”等被赞美和景仰之人格,则端赖教育之运作也。


    四、教育之效用在改善人生——兼及物质生活之改善,与美满精神生活之获致


    西哲康普斯(philip H.Combs)曾谓:“今日世界存在着多种危机”,举如:食物危机(food crisis)、军事危机(military crisis)、人口危机(population crisis)、生态危机(ecology crisis)、教育危机(educational crisis)。其中以教育危机最为严重,亦最为可怕。[6]康氏认为:人类诸种危机之产生,乃因为人类的自我迷失,无法找到真正的自己(truly himself)。以致不知自己为何人?不知自己在社会群体中居于何种地位?其思想、行为亦不知应以何者为准则?正如孟子所谓:“失其心,而不知求。”不能以心之官引导耳目嗜欲之官,使思想行为皆发而中节。


    将人视为物,人为物役,亦今日世界之通病。西哲乌力克(Robert Ulich)谓:“吾人发明愈多,人类愈变为发明成果之奴隶。吾人企求和平,然而却时时在准备战争。”[7]人失落自己,不知自己应何去何从?甚而将人视为物,人为物役而不自知,可叹亦复可悲也。吾人可发明器械、飞机、大炮、人造卫星等,而这些必须为吾人所用,以增益人类之幸福。并非发明愈多、器械愈进步,吾人之恐惧、忧虑、威胁,便与日俱增。人类应研究如何成为宇宙万物之主宰,不为物役,充分发展人性,使亲情、友情日渐增强,消除人与人之间之猜疑、争夺和斗争,以获致安定、和谐之生活,似为吾人当前必须努力以赴者。


    从上述得知,追求食、衣、住、行之进步,以改善生活,固为人生之目的。唯人所企望的生活,并不止于此。人所企望之生活,应该是幸福、快乐、和谐与太平。生活改善并非从单一的个人着眼,而是应从全部人类着眼。我国之大同世界理想,今日世界人类所企盼的世界和平,便是要全人类在和平共处中,获得幸福、和谐、温馨与快乐,在交相往来中,合作无间,没有争端。凡此,无论食、衣、住、行物质生活之改善,抑或和平、幸福、和谐、温馨精神生活之获致,都必须仰赖教育之教化作用。


    人为群性动物,天赋有理性及情爱,爱己爱人进而爱物,乃为自然与必然之现象。而理性之启发,情爱之引导,则端赖教育。吾人法天道、顺人性,实施仁爱教育,可使社会充满祥瑞之气,在共存共荣中,洋溢幸福、和谐、温馨与朝气;从而扫除人类互相猜忌,阴险斗狠,彼此残害之风。如此,则社会和乐,人民生活亦必日有改善也。


    五、教材之选择须合乎“人”之需要——使有助于人性发展,人格建立,及生活改善


    英哲斯宾塞(H.Spencer,1820—1903)在其所著“教育论”(On Education)一书中,根据其自然主义哲学之观点,列举人生各种主要活动及其次序,共分为五类:


    (一)与自存有直接关系之活动。


    (二)由于生活的必要,与自存有间接关系之活动。


    (三)关于长育后嗣之活动。


    (四)关于维持社会及政治之活动。


    (五)休闲时间,为满足趣味与感情之活动。


    以上五类活动,第一类最为重要,第二类次之,第三类又次之,依次类推。[8]斯氏便根据此项标准,而决定各学科之价值。自然主义之哲学家,把人类看成生物。生物最大之需要,在于保持生命与绵延种族。是以,在教材方面,注重保生延嗣有关之教材,殆无疑义。其他,经济主义之哲学家,把人类看成经验之产物,于是在教材上,便注重实际生活经验。实用主义之哲学家,把人看成行动者,在教材上便注重活动之经验,乃为自然之结果。


    笔者以为,教育之对象为人,教育自应以“人”之需要为取舍之标准。前曾述及,教育之实施,应能发展人性,建立人格,及改善生活。教材之选择自当以此三者为主要内容。人性发展之教材,及人格建立之教材,侧重意义和价值,可概括称为精神文化教材,有益于精神文化发展者,便应该用为教材。生活改善之教材,侧重方法与技术之讲求,乃为科学文明,则有助于科学文明进步者,也应该用为教材。


    屆于精神文化之教材,有哲学、数学、宗教、伦理、历史、文学和艺术。艺术尚包括音乐、戏剧、绘画与雕塑。哲学、数学和历史,可启发学者之思考力;文学和艺术,可培养学者之创造力,宗教和伦理,可陶冶学者之道德品质。这些精神文化教材,可以使人发生追求价值之意念,提升评鉴价值标准,从而提高人本身之价值。这些学科,是为价值学科,系对真、善、美的探求与获得。[9]


    属于科学文明之教材,有天文、地理、气象、物理、化学和生物等。这些学科与数学相关,而在于对数学之应用。这些学科在研究和了解宇宙万物的现象,以及其与人的关系,直接影响到人生,这些现象学科,研究所得用于生活之改善,是为自然学科。[10]


    再者,由于自然科学之进步,而衍生出农、工、矿、医等应用学科。农学讲求利用自然,以增加生产;工学讲求应用方法,以制造器物;矿学讲求开发自然,以搜寻原料;医学讲求预防及治疗疾病,以增进健康。这些学科的成就,可直接改善生活,使生活更为方便与舒适。


    又由于社会之进步,而有了: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法律等社会学科。在人类社会未达理想前,社会学科之研究便会持续下去。社会学科之研究,在使人体认其本身与群体间的关系,个人在社会人群中的地位,及其应负之责任;从而确立克制私欲,服务大众之心志,使人类生活温馨、和谐、幸福、快乐。


    综合上述,价值学科侧重精神,自然学科侧重物质。“人”的发展,精神与物质两者兼具;人的生活,精神与物质两者兼重。是故,吾人教学之教材,价值学科与自然学科应有适当之分配,不应有过分畸轻畸重之现象发生,然后吾人社会发展,不致误入歧途。


    六、教法之运用须有助于“人”之学习——讲求启发、思考、创新,以增益文化之内涵


    近代心理学之研究,对于教学颇多贡献。各种教学法之倡行,也层出不穷。有以适应个性为目的之自学辅导法、协同教学法;有以养成技能为目的之练习教学法、设计教学法;有以增进知识为目的之启发教学法、问题教学法、单元教学法及发表教学法等,多不胜数,而各有其特点,亦各有其缺失。何种教学法真正有助于“人”之学习,乃吾人须要深思而加以取舍也。


    儿童及青少年,在就学期间正值生长和发展时期,生理及心理均有所变化。教育之实施,必须顺应人之生长和发展,并适应与满足其身心之变化。显然地,吾人之教学,必须一方面授以旧有之知识、经验;一方面要求有所创新,以增益人类文化。是以,良好之教学法。要能使学者易于学习旧有之知能,并发展其创新之能力。教师固然不能告诉学生所要创造者为何?但是必须教给学生如何去创造。然后学生之学习方能成功。


    基此,良好之教学法,必须以启发思考及指导思考之方法为主。盖无论接受旧有之材料,或创造新的材料,都必须藉重思考之作用。孔子曰:“学而不思则罔”。孟子亦曰:“君子深造之以道,欲其自得之也。”早就指出学习之要旨。学习既然要思考,以求有所得,教学便不能不教学生以思考,而且思考对于创新更为重要。


    总之,在教学过程中,吾人所提供给学生之材料,不仅要学生徒然接受这些教材为既足,更重要者,是要教学生应用这些材料去创造新材料,增益文化之内涵。是故,学生不仅仅是容受器而已,其拥有一个会思考、会创造的大脑,教给学生以能够应用思考之教学法,才是良好的教学法。孔子、孟子教学,讲求因材施教,启发心智,辅导自学,注重环境,循序渐进,值得推崇与导循。


    综上所述,教育因人而产生,且为人特有之活动,其终极目的概以人为依归。“教人成人”乃成为人类恒久不变之教育目的。“教人成人”,必先使人蜕除兽性,发展人性,并从事精神文化之探求。是故教育应使人节制本能欲求,导引理智,由精神而形成价值,以求真、求善、求美为人生之目的。教育之主要功能在培养人格,祛除来自本能之贪私、斗争;代之以高尚情操之廉公、和平,以从事群体生活,使个人得群体之助而发展;群体亦因个人之贡献而有所增益,两者互相依存,且共存共荣。教育之效用在改善人生,使生活所需无虞匮乏,在幸福、快乐、和谐、太平之中,享受生活之乐趣。再者,教育之对象为人,不论教育之内容或方法,有何种改变,吾人应谨记:教育所教者为“人”。是以,选择教材应当以符合“人”之需要为依归;应用教学法应当以有助“人”之学习为转移。对人有用之材料及有助于入学习之教学法,无非是为了发展人性,培养人格,改善人生。提高人之价值,并从事有价值之生活。吾人若能依上述确切不移之原则推展教育活动,庶几教育可循正轨发展,而不误入歧途。


    注  释:


    [1]  《孟子.离娄下》。


    [2]  参阅贾馥茗:《教育的适应性与不变性》,载于《教育原理》(台湾师范大学研究所专辑),台北市,伟文图书出版社,1979年,第63页。


    [3]  J.A.Comenius,The Great Didactic,in R.Ulich Three Thousand Years of Educational Wisdom,Boston:Harvard U.Press,1957 PP.341—342.


    [4]  Ibid.,p.343.


    [5]  《孟子·尽心上》。


    [6]  Philip H.Combs,The World Educational Crisis:A System analysis London:Oxford University Press,1 969,p.4.


    [7]  Robert Ulich Education and The Idea。f Mankind,Chicago:The Uni- versity of Chicago,1964,p.23.


    [8]  H.Spencer,On Education.见林本,《中等教育》译文,台湾师范大学,1966年,英国教育专章。


    [9]  同注[2],第78—79页。


    [10]  同前注。